
作者简介:王伟,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深圳作家协会会员、深圳福田作家协会会员、深圳文学学会会员。在《陕西日报》刊登“农民难当”影响不错,有作品录入《今古传奇》、《名家名作》、《奔流》、《中华文学》、《鸭绿江》、《人民作家》、《陕西广播电视报》、《火花》、《中国诗歌报》、《叁花》、《法制周报》、《莲花山》等各级报刊发表小说、散文数百篇。小说“驻村干部”获得“经典杯”华人文学大赛小说类二等奖,“故乡”获得《中华文学》2020年度全国优秀散文二等奖,“划旱船”获得《中山日报》“中山一家亲”优秀奖;散文“深圳打工”获得“莲花山”杯征文优秀奖。《中华文学》签约作家。
现实的社会很迷乱,让人越来越看不清也看不懂了;所谓的成功给人涂上了一层光环,无数的诱惑就接踵而来,诱惑是灵魂的裂变,人性的堕落。人只有保持理性,不受生活中小小快乐的引诱,而将人生最大的快乐拒之千里之外。
—-题记
深圳的夜景美的如诗似画,让人窒息。车水马龙在荧红灯的映照下更是似幻似梦,给人一种海市蜃楼不真实的感觉,不知道是虚无缥缈的空间还是置身现实的存在。于小丹的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不安、恐慌,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目及范围内的高楼大厦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好像就是悲剧,一种对生活的懈怠与不敬,像是行走在刀尖上孤独的舞者,已飘离了现实的方向,成了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异类存在。内心深处骚动不安似万马奔腾着,在寻找一个突破口,想发泄压抑已久的旧疾,烦躁不安。生活是一把双刃剑,能清楚的看见自己伤痕累累,麻木无助,孤立无援的时候,所有的亲情只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摆设而已,比纸薄的脆弱一试既破,显露无疑。
一个巨大的黑色闪电划过夜空稍纵即逝,光明瞬间如约而至。于小丹觉得夜晚似乎黑的更早一些,浑身不由得机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茫然不辩东西南北孤独的走着,身影成为一种弱不禁风的个性,一种深深的悲哀、恐惧袭上心头,如同三九寒天冷水洗头醍醐灌顶之感。天大地大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来了深圳就是深圳人和自己现在的境遇竟然有天壤之别,更不明白是哪里错了,就在她全副身心投入这座城市的时候,噩耗从天而降,比中大奖还高的概率万里选一的就偏偏砸中了自己,让她茫然无措,真正的是欲哭无泪,陷入崩溃的边缘,一念之差居然有天堂地狱之别。也许这些偶尔在电视新闻上是别人的话题就无独有偶的落在自己身上,整个人彻底的懵了。
风雨欲来风满楼,闪电是暴风雨来临的预兆。顷刻间,大雨如注,所有的万物都在雨水的肆虐笼罩下,于小丹整个表情麻木以任摧残。路上偶尔的路人躲闪不及浑身上下的衣服被雨水淋湿,慌不择路的企图寻找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公交车驶离路面的地方,溅起一片水花。各种车辆在缓慢的行驶着,挡风玻璃前的雨刷来回摇摆着,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雨的世界。
于小丹表情木然的走着,全然不顾及雨的肆略。她的内心充满了愤怒、不满,老公余海生杳无音信的失踪了数天,在自己报警后不久,得到深圳福田警局的通知,余海生涉嫌职务侵占罪已被羁押。闻听次噩耗,她如梦方醒,满世界的寻找人的时间,却突然得到此种消息。瞬间,她觉得憋屈、绝望,生活一下失去了方向,狂怒无比,远没有什么能形容此刻的心情,急需要寻找一个发泄的突破口。在看守所里通过律师和丈夫的对话一直在耳边萦绕回旋。
在监狱的接待室填好表格后,于小丹被安排在一个小房子里,功夫不大,丈夫余海生就走了出来,他身穿囚服,脸色疲惫,才几日不见,原本精神焕发的丈夫一夜之间就苍老了许多,眼神里布满了绝望与惶恐。于小丹的心都碎了,心情紧张却又无比关切的站了起来,朝着丈夫看去。余海生木然的注释着她,嘴唇蠕动着,说不出话来。手拿的话筒几乎抓不住,哆哆嗦嗦的拿起话筒,放在耳朵上,却不知道说什么,内心已万念俱灰。
“喂,老公,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于小丹拿起话筒迫不及待的问着,她从内心深处不相信这个是真的,近乎于天文数字的概念如同巨石压胸,有强烈的透不过气窒息的感觉。她知道现在的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全然是一种局外人的之态,可她不能,那是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很不甘却又无奈,想的是得到一个明明白白的答复,她也死心了。
余海生一副生无可恋的态度使得他性情大变,胡渣满脸,疲惫不堪,邋遢到极致,他哽咽着:“小丹,是我对不起你们······”他显得语无伦次沮丧着说,纵然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那里说起,总之就是反反复复那么几句话。清楚的明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更何况是别人呢?而自己就恰恰面临的就是人性、人生的大考,命运留给自己究竟是什么?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生活中处处充满了诱惑,要有足够的定力抵挡住世俗的诱惑。而自己恰恰就是在虚无缥缈之中迷失了,以至于渐行渐远,错失的太多。每每想起来痛不欲生,有强烈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感觉,一失足造成千古恨,悔之晚矣。心里只唯一的希望是于小丹能把孩子抚养长大,别让他重蹈覆辙,至于别的都是自己作茧自缚也算咎由自取,就根本没有去考虑了。在于小丹的示意下,余海生的情绪稍微稳定一点,缓缓的坐在接待室的凳子上,拿起话筒,隔着薄薄的玻璃,觉得他们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泾渭分明。
“你醒醒吧,别在执迷不悟了。我今天过来,就是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看在孩子的脸上,海生,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我求你认识错误,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因为这是唯一的出路。我求求你了,积极配合,得到宽大处理,争取早日出去。不管最终法院怎样判处,我都不怨你,因为为你做的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考虑的,包括孩子,但我求你,给我们一点希望,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我不能没有你,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只希望你能平安的活着,早日出来,咱们一家人团聚,为了你,我愿意一直等下去。”
余海生的嘴唇哆嗦着动了一下,内心其实早已万念俱焚,根本就没有别的奢求,想起当初在自己无限风光的背后,身边朋友多如牛毛。当自己落难之时都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这就是人性的现实。他把一切也看透了、看淡了,生活还不就是那么一会事,不做死就不会死。而自己在做死的路上已渐行渐远,抵挡不住外界的诱惑,在侥幸中终于作茧自缚,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就在他拆东墙补西墙顾此失彼中,所有的一切迟早会暴露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虽然没有怨天尤人,只是他陷入太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情况早已物是人非,已非自己所能控制,可能都是命中注定的。迷醉中使自己失去了方向,飘飘然中为所欲为,以至于忘却了身上的责任、担当,悔不当初也于事无补。值至会谈结束,两个人都是在沉默中度过,是一种深深的煎熬。
“时间到。”一个警察推开门,走了进来,终止了他们的谈话。
余海生站了起来,万念俱灰,他也意识到自己彻底的完了,一切都过去了,一无所有中万劫不复,迈着蹒跚的脚步生无可恋的往看守所走去,任凭身后传来于小丹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她扔下电话,沿着栅栏的方向跑着,喊着。余海生头也不回,任泪水顺着脸上流下,自己身陷牢笼,给不了她未来,不能与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如就索性放手。
路上,于小丹脸上的雨水横流,无助的盲目的行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喏喏的声音:“妈妈,我身上的衣服让雨淋湿了,好冷。”瞬间,她懵了,才如梦初醒,无限内疚地忙俯身去注视着几乎已经忽视了儿子余博的存在,看着他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她的心痛了,一把抱住儿子,在雨中,放声大哭。一时,眼泪、鼻涕、雨水混淆在一起,从她的脸上流下。
余博可怜巴巴的任妈妈抱着,见妈妈哭了,尽管不明所以,天性使然他也是放声大哭起来,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而哭更不理解哭的涵义,觉得能和妈妈在雨中哭也是一种幸福。于是,在倾盆大雨的摧残下,母子两个人抱头痛哭,哭的那是一个泪眼连连肝肠寸断,连老天都不忍心往下看这对可怜的母子,陪着她们在默默的流泪。于小丹的哭声如同江河里的水风波迭起,波澜起伏,确实有翻江倒海之状,她决心要把内心的不甘和愤怒以哭的形式表现出来,包括自己内心的肠肠肚肚,哭一个慷慨淋漓,与日月同辉,让山河汗颜。恍然如梦的感觉让她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牵肠挂肚以至于度日如年有生不如死的感觉。脑海中如同放电影一般,回想起噩梦的开始。
数年前,于小丹作为来深圳打工的外来务工人员,在一所国有学校工作。偶然的一次老乡聚会,认识了同是老乡的余海生。和许多美好的故事桥段一样,两个人经过相识、相知,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那个男子不钟情,那个女子不怀春,很快就确立了恋人关系。婚后不久,儿子余博就波澜不惊顺其自然的来到世间,相夫教子宠辱不惊的过着家庭主妇的生活。尽管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普通真实不过的生活,可她却感觉到甜蜜幸福,也许这就是自己渴望的生活。
就在于小丹的生活陶醉于这种生活中的时候,老公余海生由于工作的原因经常性的应酬于很晚才回家,有时间甚至是夜不归宿。于小丹出于对于海生的信任和理解,虽然觉得不正常,也就没有往深处去想。谁曾想就在她们的生活一步步的好起来的时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老公余海生竟然由于职务侵占差了所在公司近百万元的巨款。闻听此噩耗,犹如晴天霹雳,让她大吃一惊,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差下近乎于天文数字的“巨款”,家里也没有花过什么钱或添置物什。因为她相信于海生的能力,国家正规财校毕业的大学生,觉得应该是账面的问题,可经过几轮的反复对账查证,无疑于铁板上订钉成为既成事实,要减轻罪过就是想法筹款,弥补上亏缺的漏洞,才有望不追究刑事责任。焦头烂额的应接不暇之际,老公余海生却人间蒸发踪迹皆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她隐隐觉得忐忑不安,心里觉得无比的烦躁意乱。由于一连几天没有得到余海生的确切消息,她发了疯的四处寻找,包括和余海生以前相处的同事、朋友,得到的答复都是没有见到人。特别是在未知情况下,又差巨款的情况下,各种猜测伴随着于小丹彻夜不眠而寝食难安,担忧老公一时想不开,做从什么极端的事情。可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忐忑的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由不能和家里的人讲,特别是儿子余博每次问起好久没有不见父亲的时候,从儿子那担忧的眼神里她的心更是慌了,怕增加他的心里负担,不至于让他幼小的年纪就落下心里阴影,就善意的告诉儿子,他的父亲出差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无奈之下,只好在深圳市福田所在的社区报警处理,接警的工作人员告诉她,让她留下联系方式等候消息。那会她就带着儿子在深圳四处寻找着余海生的信息,穿梭于深圳的市区街头,散发寻人启事,特别留意关于有失踪人员的信息。从网上得知龙岗区有人跳楼的消息,她那会几乎要疯了,心急如焚的赶来,当在现场看着那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画面,内心一片空白。大着胆子却也胆战心惊的靠近,从侧面发现是一个女人,摔得是面目全非,满地的都是血,有一种强烈想要呕吐的感觉,于小丹极力的克制住自己,岂止是一个惨字形容的。看着法医在旁边不停的拍照,小心翼翼的采集着证据,用镊子夹起血迹和什么东西放进保鲜袋里,现场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维持秩序的警察封锁了现场,拉起了彩带。周围的人们都聚集在一起看热闹,不时的有人拿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完全无视逝者的人格尊严。我行我素独断专行的刷屏,显示自己的存在。
只要不是余海生那就没事,于小丹全身绷紧的神经也骤然放松下来。也就在这个时候,无独有偶,她的电话响了,显示是本地的座机,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了。“喂,你好!”
“你好,我是深圳福田分局,告诉你一下,余海生涉嫌职务侵占,已经被羁押了。”
瞬间,如同晴天霹雳于小丹整个人懵了,记不清楚和对方说了什么,心里高度紧张起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没有想到来的如此快而已。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是她绞尽脑汁也永远想不明白的是差那么多的钱去了那了,就算自己苦口婆心的想我问个明白,老工余海生总是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她,让她处于忐忑和无边的猜想中,就算死也想要弄个明白,可惜一直都没有。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可数年的感情维系下来的爱情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不知道是人们现实了还是现实中的残酷、冷漠,各人自扫门前雪,那管别人瓦上霜,亲情也只不过是一种形式的存在,一旦落难还是得靠自己,别人最多也就是说只言片语无关痛痒的话语,真正的出钱、出力却是万万没有可能的。她也看透了人性的丑陋和虚伪,平时冠冕堂皇的话语在危难之时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雨中,两个孤独无靠的母子痛哭的表情路人仅仅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之外,就匆匆离去,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牵扯到自己。忧天悯人恻隐之心在生与死面前只一步之遥,可却差之千里,更有天壤之别。于小丹的内心也如同现在的天气一样,也是翻江倒海,思想起伏落差大,灰蒙蒙的一片,目及范围内雾霾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觉得奇怪,怎么会发生这种感觉,以往都不曾经有过的,明明是朗朗乾坤下,她的眼睛竟然穿不透雨的世界,只能看见眼前黑蒙蒙的一片。所有的世界根本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儿子的体温、气息,她紧紧的抱住儿子,一丝也不敢松开,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儿子,那自己将一无所有,也就生不如死,无可留恋了。
于小丹拖着儿子走到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店躲避措手不及的风雨,她伏下身给儿子擦拭着脸上和身上的雨水。心里升起浓浓的自责感油然而生,真是造孽,让孩子小小的年纪就跟着自己遭罪。余博乖巧懂事的瞪着乌黑明亮的眼珠:“妈妈,我的腿上不知道被什么咬了,好痒,很不舒服。”
闻言,于小丹才注视到儿子白皙的腿上被蚊子咬得惨不忍睹,起了好多红色的小疙瘩。她不觉倒吸一口凉气,南方的天气潮湿,蚊虫肆掠,而自己却忽略了。“对不起,儿子,是妈妈不好。”她无限心疼,显得语无伦次,从身上带的瓶子里倒出少许水,给儿子腿上肿起来的地方擦拭,太多的内疚涌上心间。
“妈妈,不碍事的,你不是让我做一个坚强的人吗?”余博毫不在意的反而安慰的说,感动往往就是一瞬间,微不足道的一投手,驻足都会让人感动、意外。她一把将儿子紧紧的搂在胸前。
“哎哟哟,大妹子,外面下雨,你和大侄子快进来躲避一下,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旁边“串大仙”烧烤店走出来一个衣着整洁的女人,热情的邀请着。
“谢谢!”于小丹心里由衷的说,就牵手和儿子走了进去。
“妹子,我叫刘雨,别嫌弃,我就开了这么个小店,你就将就一下,避下雨再走。”她话语不多,寥寥数语,显得举止落落大方、得体,给人以亲切毫不拘束之感,如同亲人一般。
“哈嚏。”余博毫无征兆猝不及防的打了一声喷嚏。
“这孩子可能是淋了雨,有点感冒,没事,我去后厨给熬点姜汤,可以祛寒。”说着,她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于小丹这才细细的打量着烧烤店,店铺不大,却显得整洁,桌子上擦拭得一尘不染。墙上的壁画很有创意,仿古式的泥土墙上悬挂一把剑,剑里有乾坤。剑身上书写“幸福串大仙,吃出幸福感!”四周挂有红色的宫灯,点缀着黑色的杆状型斗笠,斗转星移地把空间装饰得活色生香古朴典雅。墙是镶嵌着各种不同形如窗户、竹笠样的装饰物。桌子分的有圆有方,可拼桌可独桌,以适应不同的人群。桌上摆放着一个圆型的陶瓷装置,上面盖一层锡箔纸,底部可以放炭火,用于加温,不至于烧烤因为时间久了而变冷。
责任编辑:秦非雨